改革开放40年,社会的飞速发展带来了太多新奇的事物,让人目不暇接,为了迎合这快节奏的生存环境,每个人都在匆匆追逐,却把一些东西遗失在了记忆深处。碎片化的信息让人忘记了“专注”,发达工业流水线的快速复制让人忘记了“匠心”,跟风出现又迅速消失的网红品牌让人忘记了“传承”……

但即使这样,也总有人守在那里。他守着的,是故乡传承千年的尚厨之风,家族传承百年的厨艺脉络,师门传承的妙手匠心,内心敬畏的行业信仰……他就是中国烹饪大师、非物质文化遗产长垣烹饪技艺代表性传承人、郑州颐顺轩二合馆董事长李志顺。浮华年代,我们要记录这样一位文化传承者和精神守望者。

家族传承丨厨师之乡,百年老店

李志顺的家乡长垣,自古就有尚厨之风。长垣烹饪始于春秋,兴于唐宋,盛于明清,辉煌于近代,历经千百年的传承,名师辈出,长垣也被称为“中国厨师之乡”。

清代末年,长垣当地有名的餐馆“二合馆”,是李志顺家祖上开的。李志顺的爷爷李凤鸣在解放前就是二合馆有名的灶头,是长垣的名厨。1979年底的一天,爷爷对15岁的李志顺说:“孩子,去学厨师吧,做厨师是我们祖辈的营生,干这一行是‘金手银胳膊’,凭手艺挣钱,风刮不着雨淋不着更饿不着。咱们李家世代都是厨师,到你这一代也别断了。”

那时爷爷或许不会想到,这个孩子未来远行千里,拜入名门,凭借厨艺成就了一番辉煌的事业,也让百年老店“二合馆”重新发扬光大。

师门传承丨当代国厨,言传身教

在长辈的安排下,李志顺进入县供销社开的“实验饭店”当学徒,当时县供销社主任是长辈叔曹鹤,也十分赞同李志顺继承家传手艺学厨师。前期洗菜切菜、打炭添火,后期配菜调味、掌勺上灶,李志顺度过了3年清苦时光,练就了扎实的基本功。

↑↑中国烹饪大师、二合馆董事长李志顺↑↑

1983年,李志顺作为熟练工被招进中原油田接待处招待所。1988年,中原油田筹建驻京办事处,李志顺被派到了北京。在这里,他遇到了影响他一生的老师——钓鱼台国宾馆首任总厨师长侯瑞轩大师。

侯瑞轩是长垣走出来的一位传奇人物,先后为多位国家领导人服务,曾为多位外国元首制作宴席,被誉为“当代国厨”“国宝级烹饪大师”,一直是李志顺仰慕的对象。通过同乡的引荐,李志顺终于见到了侯大师,两人一见如故。

↑↑ 师徒三代:侯瑞轩(中)、李志顺(右)、张永涛↑↑

1996年,李志顺辞去公职,来到钓鱼台国宾馆重新当起了学徒,凭着自己对厨艺的热爱,他在钓鱼台一点一点汲取国宴菜的营养。在这里,他用三年多时间系统地学习了国宴菜的制作,深深体会到国宴菜的博大精深:“国宴菜选料考究,搭配得当,上取宫廷珍馔佳肴,下汲民间风味小吃,浓缩了中国饮食文化的精髓。”侯大师手把手地把自己多年做国宴菜的经验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他。

酸辣乌鱼蛋汤、佛跳墙……侯大师的拿手绝活,让李志顺如获至宝,认真学习钻研。在侯大师的指导下,李志顺的厨艺有了长足的进步,深得侯大师的喜爱,把李志顺收为关门弟子。

↑↑酸辣乌鱼蛋汤↑↑

1999年,李志顺萌生了一个念头——把国宴菜带回河南,要把在外界看来神秘的国宴菜端上河南人的餐桌。

2001年,李志顺筹备多日的颐志堂国宴酒店在郑州安钢大厦开业,白发苍苍的侯瑞轩大师亲自坐店任技术指导,轰动了河南餐饮界。

2002年,酒店搬迁至未来大道,李志顺从老师和自己的名字里各取了一个字,将酒店改名为颐顺轩,并在这里举行了隆重的拜师仪式。李志顺永远记得拜师那天,师父语重心长地叮嘱:“把厨业当事业,拿菜当命来做。”质朴的话语,却有千钧之重,此后的日子里,他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长垣籍中国烹饪大师合影(右起依次为:李志顺、樊胜武、赵继宗、侯瑞轩、吕长海、杜新敬、乔增广)

2013年,李志顺重新启用了家传老馆子的名号——二合馆。2014年,他成立了自己的烹饪工作室,2015年被省政府命名为“省级技能大师工作室”,每月开班对厨师进行培训,已开办22期,获得省级非遗项目“长垣烹饪技艺”传承基地称号。目前,李志顺的二合馆已有经三路店、天泽街店、港区店三家店。

技艺传承丨不忘传统,匠心吊汤

传统豫菜和国宴菜都以精工制作著称,烹饪技法、食材都非常考究。“有些菜做法繁琐,成本高,利润低,很多餐馆不愿意做,但是这些菜受到一代又一代人的喜爱,不能传到这里就断了。”篦扒、葱椒炝、凹、铁锅涨、糟熘、托烧……这些市面上已经很难见到的烹饪方法,依旧被李志顺和徒弟们一遍又一遍地温习着,让二合馆的客人们能够品尝到这些传统而独特的味道。

“唱戏的腔,厨师的汤”,河南厨师善于制汤,调味提鲜主要靠汤。汤是一家店的灵魂,当年的豫菜老店,每天汤用完就挂牌歇业。现代社会节奏快,许多餐饮店用各式各样的调料代替了费时费力的吊汤,而李志顺的二合馆始终坚持着传统的吊汤方法,三斤料出一斤汤,不使用任何化学添加剂。

二合馆一汤一菜,清汤用来做酸辣乌鱼蛋汤,以天然发酵的酸汁和胡椒调味,酸不见醋、辣不见椒、清香不见油;浓汤加藏红花汁调成金黄色,用来做佛跳墙。这“一汤一菜”,是二合馆的招牌,传了三代人,还将继续传承下去。

精神传承丨谨守行规,心怀敬畏

近年来,餐饮行业发展十分迅速,但也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乱象。在李志顺看来,乱象的根源是一些人对行业缺乏崇敬感,对食材缺乏敬畏心。

↑↑李志顺(右一)担任“阿五杯”黄河鲤鱼烹饪大赛评委↑↑

“过去做厨师的人文化水平不高,但他们有传承下来的老规矩,这就是行业信仰。学厨拜师时,要拜祖师爷伊尹,要有师叔师兄见证,师父会告诉徒弟,举头三尺有神明,要谨守行规,不能干欺师灭祖的事!”李志顺说,“现在的人不相信这个了,没有信念感了,很多传统规矩没了,而新的章程又不能及时建立,所以行业要恢复传承,最重要的是精神和信仰的传承。”

豫菜“四大天王”集结亮相世厨联(右起依次为:李志顺、樊胜武、顿玉松、陈伟)

二合馆每年都有许多慕名而来的学徒,但进进出出,留下的不过十分之一。李志顺对徒弟有着苛刻的要求,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德”。“习艺先修德,无德难成艺。做菜如做人,菜品即人品。”李志顺时常告诫徒弟,对行业要有崇敬感,对原料和后厨场所要有敬畏心,每道菜都要认真对待,不能浪费食材,更不能以次充好,使用危害身体的添加剂。

李志顺的徒弟张永涛、王晓亮、刘红利已跟随他20年,如今都是河南烹饪大师、国家高级烹饪技师,得过中华金厨奖等大奖,成绩斐然。张永涛是餐饮业国家级评委、东方美食学院客座教授、中央电视台满汉全席全国电视烹饪擂台赛擂主。

2015年曾跟随李志顺一起前往朝鲜参加中华美食节,为三十多个国家的大使制作中餐、表演厨艺,把中华美食文化传播到国外;随后朝鲜料理协会会长带领5名资深厨师专程前往郑州二合馆考察学习。王晓亮是郑州职业技能竞赛评委,二合馆出品总监,擅长吊汤技艺,曾跟随李志顺前往西藏、云南等地考察食材研发新菜,并担任大师工作室培训班的主讲人。刘红利是中国烹饪名师、厨乡十大名厨,屡获大奖……

↑↑师徒三代:李志顺(中)、张永涛、邵亚彬↑↑

这些年,他们也各自带徒,邵亚彬、王北京、马允等徒弟已小有所成,其中张永涛的徒弟邵亚彬获得了中华金厨奖、河南省第七届烹饪技能大赛特金奖等荣誉。四代传承,桃李满园。

如今,每当接受采访、参加活动时,李志顺一定要穿上白色的厨师服,这种仪式感里,饱含着他对行业最虔诚的信仰和敬畏。在这个太美丽又容易迷失的世界,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许多人都没有弄清楚。而李志顺的幸福很简单——是吊制一碗好汤,是培养一群徒弟,是骄傲地穿着厨师服,是一辈子从事自己热爱的事业,是把千百年传承下来的东西完整地传给下一个千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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