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思远家庭医生团队在南阳市宛城区汉冢村开展签约服务。受访者供图
4月28日下午，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北下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的家庭医生团队开启了每周两次的社区服务，对在管慢病患者进行定期随访，并宣传多种免费体检项目。这样的场景，是全国上百万家庭医生日常工作的缩影。
10年前，国务院医改办等七部门联合印发《关于推进家庭医生签约服务的指导意见》，标志着家庭医生签约服务正式全面启动。该制度被视为深化医药卫生体制改革的重要举措，是构建分级诊疗制度的核心抓手。
家庭医生被称为群众的“健康守门人”。家庭医生的签约服务效果如何？怎样让更多医生走进居民家庭？如何让更多居民愿意找家庭医生看病？带着这些问题，记者进行了多方采访。
家庭医生走进寻常百姓家
我国的家庭医生主要来自城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乡镇卫生院等基层医疗机构。实际工作中，家庭医生签约服务优先覆盖重点人群。4月13日,在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的政策例行吹风会上，国家卫生健康委相关负责人透露，截至2025年，全国家庭医生总数达到139.1万人，为老年人、儿童、孕产妇和高血压、糖尿病、慢阻肺等患者提供签约服务，签约率不断提高，有的地方重点人群签约率已经超过80%。
省卫生健康委基层处相关负责人介绍，近年来，我省持续推进家庭医生签约服务高质量发展，家庭医生的签约服务覆盖面持续扩大，签约服务体制机制更加健全，签约服务信息化水平明显提升，签约服务收费机制更为灵活，签约服务骨干队伍不断壮大。
不少机构持续探索创新服务模式。北下街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全科医生马腾飞说：“我们中心以社区为服务单元，成立了13支以全科医师为核心，配备社区护士、公卫人员的家庭医生服务团队。在此基础上，每支团队均增配了多名不固定的成员，形成‘3+N’家庭医生团队工作模式。”
南阳市宛城区汉冢乡卫生院院长、全科医生杜思远，已经走村串户做了8年家庭医生。最初村民不了解什么是家庭医生，和村民有啥关系，他跑到村里科普、诊治；现在越来越多的村民主动到卫生院的家庭医生服务工作室看病咨询。
家庭医生服务堵点何在
据介绍，家庭医生制度是综合性、长期性的制度。除了签约服务，还包括全科医生培养、激励机制、医保联动、首诊转诊等一整套安排。采访中，记者发现，这项制度为群众提供了便利的医疗服务的同时，也存在全科医生数量不足、签约服务质量不够高、家庭医生业务能力尚有欠缺等问题，与群众需求存在一定差距。
家庭医生制度落实过程中遇到的问题和困难，折射出基层医疗的多方面短板。
首先是基层全科医生的数量、服务质量问题。省人民医院主任医师、中华医学会全科医学分会青年委员会委员、河南省医学会全科医学分会青年委员会主任委员李兵告诉记者：“家庭医生团队包括全科医生、社区护士、公卫人员等，其中全科医生是核心、主力军。所以全科医生的整体能力越高，基层的诊疗服务能力越高，居民的健康越有保障。目前基层全科医生的数量和服务质量仍有欠缺，需要大力发展全科医学、培养全科医生。”
其次，家庭医生的薪酬待遇问题，也是基层从业者关注的焦点。多名服务多年的签约医生告诉记者，与同行业平均水平相比，在同等付出条件下，家庭医生收入相对较低。一名家庭医生告诉记者，他的一位朋友做了十多年的基层医疗机构编外家庭医生，干活多、收入少，后无奈离职。
签约服务的质量如何，还与基层医疗机构的运营息息相关。一名调研过多地医疗机构的家庭医生说，支持家庭医生团队的资金来源，包括公卫资金、医保基金、个性服务包购买、签约服务费等。但是在实际工作中，并未完全落实到位。部分基层医疗机构由于有经营压力，难以抽出很多资金补贴家庭医生团队。另一名乡镇卫生院人士证实了上述说法。
再次，在政策衔接方面，也存在一定堵点。比如被寄予厚望的个性化服务包，被认为未与医保报销规定有效衔接。“例如针对糖尿病人的个性化服务包，制定服务包的目的是打包优惠，让签约居民得到实惠。但是打包优惠就无法使用医保支付，反而变相增加了群众经济负担。”一名家庭医生说。
最后，一些居民对家庭医生的认知模糊，也让这项制度未尽其能。一名社区服务中心家庭医生说，很多人“大病小病去大医院”的观念仍在，使得家庭医生没有充分发挥首诊、分诊的作用。
多方发力提升居民获得感
40多岁的刘建设（化名）是一名高血压患者，他签约了家庭医生服务，却说自己从没有见过对方。居民获得感不够强，是家庭医生制度现阶段常被提起的问题。
省卫生健康委基层处相关负责人说，由于个别地区或机构缺乏有效宣传，部分宣传内容没有针对特定的人群进行定制化宣传，未能准确传达家庭医生签约服务的便利性和实际益处，导致部分居民存在认知误区。
“家庭医生和居民之间是契约关系，也是朋友关系。建议加大对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的投入，提升基层的诊疗服务能力和水平，让老百姓愿意走进基层医疗机构接受服务。”杜思远告诉记者。
李兵说：“最理想的状态是形成分级诊疗体系，居民看病首诊选家庭医生，进行小病救治、大病识别、重病转诊、慢病管理、未病防治。在此基础上，如有必要就去大医院治疗，需要康复再转回基层医疗机构。”
李兵建议通过多种途径提高家庭医生待遇、增加其晋升渠道，推进同工同酬，切实提高他们的积极性，推进签约服务的高质量发展。同时适当降低大医院医保费用，将医保基金多向基层医疗机构倾斜。
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消化内科医学部副主任姚建宁则建议整合医疗数据资源，开发“数字家庭医生”系统，为市民提供智能健康监测、异常结果预警、个性化健康干预等全周期服务，从而解决家庭医生覆盖面不够广、精力有限等问题。
省卫生健康委基层处相关负责人表示，下一步我省将持续创新家庭医生服务宣传形式，持续强化人才队伍建设，持续健全监督考核机制，持续推进“互联网+签约服务”，以更好提升家庭医生签约服务的质量和效率，切实当好居民群众日常健康的“守门人”。
（河南日报全媒体记者 张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