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全媒体记者 刁良梓 通讯员 田昊
“周公瑾黄鹤楼上笑颜开……”8月18日下午４点，正阳县清源街道唐段庄社区，正阳县便民豫剧团正在演出经典豫剧《黄鹤楼》，台下一众戏迷不时拍手叫好。
戏台另一侧，手机支架架起，演出同步“搬”进直播间。“这唱腔真提气”“越来越能感受到豫剧的美了”……线上网友的点赞与线下戏迷的叫好，在同一段唱腔里撞了个满怀。
这便是沙河调。它形成于豫南沙河流域，流行于漯河、驻马店、周口一带，唱腔高亢激越、质朴粗犷，与豫剧主流的祥符调、豫西调相比，更偏重男声的刚劲和武戏的火爆，曾有“沙河红脸，唱死不唱软”之说。2021年，沙河调成功入选第五批河南省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扩展项目名录。
沙河调有根，根在民间；沙河调有源，源在乡土。如何让这门百年老腔在新时代传得更远？驻马店的各家剧团，正以自己的方式给出答案。
“戏曲不在殿堂，在泥土里。”便民豫剧团团长王林场这句朴实的话，道出了沙河调最深的根系。
自1997年成立以来，该团50多名演员扎根基层29年，足迹遍及驻马店、信阳、周口、开封、郑州乃至山西、安徽等地。台上是酣畅淋漓的沙河高腔，台下是扶老携幼的乡里乡亲——这是他们最熟悉的日常。
在驻马店，像便民豫剧团这样扎根乡土的剧团并非个例。
“线下演出现场都是中老年观众，要想纳新，唯有创新。”西平县柏国综合演艺有限公司负责人说。该公司前身是成立于1956年的西平县豫剧团，2012年转企改制，现有演职员42人。著名沙河调表演艺术家刘法印就出自该团。
如今，剧团每年承接省、市、县惠民演出400余场。2024年，剧团在抖音平台开通账号，把网络变成“线上剧场”。线上攒出人气，线下同样火爆。剧团每到一村，乡亲们搬来小板凳围坐台前，一场大戏，满村热闹。
老戏能传下去，新戏也得立得住。2014年便民豫剧团排演《铡刀下的红梅》，拿下驻马店市戏剧大赛金奖；2021年创作红色戏曲《血战雷岗》，用沙河调讲述本地革命故事；2023年新编《孔剑舞》，次年亮相省级展演，获得一致好评。
从传统经典到红色题材，从舞台呈现到内容表达，驻马店各剧团在守好沙河调老底子的同时，正努力让这门古老唱腔与当代观众对话。
但王林场他们心里清楚，剧团做得最多的，还是送戏下乡、送戏进庙会——那里才是沙河调最接地气的舞台。
可这条路，并不好走。资金、人才、场地，是压在民营剧团头上的三块石头。设备要钱换，演员要人带，排练要场地——哪一样都卡在“缺”字上。
新出台的《河南省豫剧保护传承发展条例》明确，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应将豫剧保护传承发展所需经费列入本级财政预算，长期在基层一线工作的豫剧专业技术人才评职称可适当放宽学历等要求。
“这真是给我们带来了阳光和雨露，人才能留住，资金有保障，日子会越来越好过。”王林场说这话时，眼睛亮了。
戏散了，人没散，沙河调还在唱——唱的是乡音，续的是根脉。这门走过百年的老戏，正借着政策的东风、民间的热土和时代的流量，等待下一次更嘹亮的开场。
